廖星臣:守望田园(下)——营造新生活

作者:半汤乡学院 / 公众号:bantangsxy 发布时间:2018-12-23


提要:乡村,是人类的家园,中国社会的根基。守望田园,振兴乡村,是中国历代先贤者为之终身奋斗的目标。
中共十九大提出的乡村振兴战略,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来自国家层面上乡村振兴方略,其实施的过程,是一个不断积累、不断丰富的过程;其根本初心,是要在当下的现代化与全球化的时空背景下,重建新乡村、培育新村民、营造新生活,这也是乡村振兴的战略导向与实践路径。
Part 3
营造新生活
安居乐业,是中国人世代追求的千年梦想,也是乡村振兴的本质要求和初心所在。所以,在乡村振兴的过程中,营造一个让农民有尊严的新生活,让农民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安居乐业,则更是实现乡村振兴初心的第三个重要的路径。

改善人居环境
衣食住行是人类生活的必需品。其中,衣、食与乡村的经济发展有关,住,行则是乡村环境的问题。而且,与住行相关的环境的问题,又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与衣食相关的乡村经济的发展速度和水平。所以在乡村振兴过程中,营造新生活的第一项内容就是改善乡村的人居环境,具体包括以下三个方面:
修复乡村生态
世界只有一个地球,人类只有一片天空。乡村生态环境,不仅决定了乡村农业生产质量的好坏,还决定了乡村人生活品质的优劣。所以保护乡村环境、修复乡村生态,自然就成为改善乡村人居环境的首选,也是乡村振兴过程中,营造新生活的物质条件之一。具体包括:土壤修复、水系重整、植被还原和垃圾分类等方面。
土壤修复:安全有机的农业食品,首先是要有安全有机的农田土壤。土壤修复,主要是在减少化肥、农药的使用量和控制农田水面污染源的基础上,通过使用有机肥料、繁殖土地微生物以及作物换茬、农田休耕、秸秆还田和水土涵养等传统的养土措施,恢复土壤地力,消除土壤污染,还乡村一块安全、有机、富有微生物的沃土。
水系重整:水是生命之源。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保持村庄内水源的干净、水系(流动)的自循环是维系乡村环境良好品质的基本构成要素之一。系统重整,包括农田水利设施的修复,村庄内塘、堰、沟、河、渠的贯通,形成良好的乡村湿地生态系统。
植被还原: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同样,植被也是如此,不同的环境有不同的植被种类,植被具有明显的土壤、气候上地域性特征,其生命周期与四季变化相关。在营造乡村新生活的过程中,倡导还原本土植被,既是维系当地自然生态平衡(土壤的活化、水分的涵养)的需要,也是一种经济性行为。在乡村这些过程中,要避免一些地方在绿化环境的过程中追求植物品种的高、大、上、洋的做法,动不动一个树就几百上千元。这些昂贵树木花卉因土壤和气候的差异,不仅难于存活。而且还浪费掉了原本就不多的国家在乡村建设上的财政投入。
垃圾分类:这里的垃圾分类是一个更宽泛的概念,一方面,它指的是村庄大环境的整治,如:禁止在村里村外、农户房前屋后四处乱堆柴草、树木、秸秆,禁止村民将家中的生活用品和食物残余到处乱扔,以及家禽牲畜粪便的四处散落,这是导致村庄环境脏乱差的根本原因。从源头阻断村庄环境的污染源,是实现垃圾分类的第一步。另方面是微观的垃圾分类,包括干湿垃圾的分置、垃圾的无公害处理等等。其中,农民生活方式的改变、村组干部的重视、示范户的引导以及地方政府的必要财政投入,是营造新生活中的垃圾分类能否达到预期的关键。
完善乡村公共设施
从通常意义上讲,乡村生态环境包括自然生态环境和乡村社会生态环境两个部分。如果说修复生态是改善乡村自然环境的话,那么,完善乡村公共设施就是改善乡村社会生态环境。这些社会生态环境具体包括:农田水利(灌溉)设施、村庄道路交通设施、农村电力、通讯设施、学校、诊所、商铺等公益与经营性设施。
农田水利(灌溉)设施。农业是乡村的基础产业,而农业作为一个靠“天”吃饭的产业,受制于自然环境的影响,于是,作为改善农业自然生产条件的农田水利(灌溉)设施在营造乡村新生活中就显得十分重要。尤其是,家庭承包制以来,各自为政的农田水利设施严重制约了农业的现代化发展进程。因此在乡村振兴过程,实现农田水利(灌溉)设施的村集体统一管理,是改善农田水利(灌溉)设施条件的前提条件。

三瓜公社南瓜广场
村庄道路交通设施。民间有一句俗语,要致富先修路。乡村落后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村庄与外界的道路交通的不畅。它不仅导致村庄内部的生产、生活不方便,更重要的是加大农产品外销和生产资料内输的成本,是造成农村落后、农业经济不发达、农民增收难的关键性因素。因此,在乡村振兴的过程,比照国家对改善城市交通的财政支持力度,加速村庄道路交通的科学、合理、高质量的发展,打通户与组(农田)、组与村、村与乡(镇)、乡与县市的不同用途的高等级的道路交通网络系统,是乡村振兴中营造新生活的重要手段。
至于乡村电网、互联网技术、学校、诊所、商铺等公益性设施,也是乡村振兴中营造新生活的重要基础性设施。这部分内容将在下面再详细,这里不再赘述。
改善村民住居品质
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是千百年来中国农民最朴素的生存诉求。在现代乡村现实生活中,让大多数的农民有一个宽敞、明亮、舒适、宜居的房屋,是乡村振兴战略中实现“生态宜居”目标的具体体现。
城市,不是先进文明的唯一代表;农村,也不是落后的代名词,享受现代科学技术发展的成果,让每一个人过上舒适文明的现代生活不是城市的专利,乡村依然有这个权利和需求。这种权利和需求主要表现在,通过乡村建筑的营造(规划、设计、建造),改善乡村建筑的空间结构、物理属性、外观形象以及建筑与周边环境的关系,使其更符合乡村人的需求以及乡村社会发展的需求。
建筑,让乡村生活更美好。阴暗潮湿的空间、缺乏合理性的空间尺度与功能分区、以及简陋不堪的洗浴和厕所的空间,是当下乡村建筑最大的不足与通病。随着乡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对建筑舒适度的要求也越高,追求建筑的品质、享受舒适的建筑功能与空间环境,是人们对现代乡村建筑的一大要求。为此,在乡村振兴过程中,要营造一个给新村民带来美好生活的乡村建筑,要兼顾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则:
第一,建筑要源于乡村生活。建筑的本质在于人的栖居。创造一个满足乡村人不断发展变化的建筑体现在“三生”性(生产、生活和生命)和“四重”性(天、地、神、人)的多维性质的生活空间,这是建筑让乡村生活更美好的前提。
第二,建筑要激活村民希望。建筑是有目的的建造,是用物质手段建造起来满足人们的品质感、舒适度的人造空间。在乡村,建筑不仅要“好看”,还要“好用”;不仅“建得起”,还要“用得起”。让乡村看到希望,让农民找到自信,是乡村振兴始终不渝的初心与根本。
第三,建筑要契合民俗传统。建筑是一种文化,是一种艺术,是一种创造和一部历史。建筑是空间的艺术,也是时间的艺术。建筑作为一个历史时期社会文明的象征,是时间的记忆符号,是一个时代的社会生活的缩影, 它强调的是建筑的地方性、民族性以及历史性和时代性下的民俗传统。
所以,在营造乡村新生活的过程中,要实现建筑让乡村生活更美好的目的,乡村建筑的设计者、建造者应该在尊重乡村建筑的历史性、地域性、文化性和规范性的基础上,通过强化现代的建筑理念、空间构造、功能结构以及技术、设备和材料在乡村建筑上的运用,以及充分考虑乡村建筑空间的功能、采光、通风、日照、平面形状、尺度、色彩搭配、灯具及照明形式和家具设备布置等细节的处理,来提升乡村建筑的品质,在充分满足新村民对乡村的建筑功能空间适用性的同时,也要满足新村民对建筑体的坚固性、建筑外形的美观性和建造的经济性的要求。

三瓜公社乡创基地
设计,让乡村建筑更有品位。建筑设计是时代的产物,反映的是一个时代的建筑的特点。建筑因设计更美好,设计因建筑更合理。没有设计的建筑,是一个杂乱无章的建筑,一个没有品质的建筑。所以,在乡村振兴的过程中营造新生活,乡村建筑需要有专业建筑师的参与。但从实践的层面上看,这些来自乡村之外的城市建筑设计师在参与乡村建筑的设计过程,一定要遵守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则。
第一,让建筑回归场地性。即从事乡村建筑设计的设计师一定要从自然中吸取“营养”的态度,把建筑作为自然环境的一部分,让乡村建筑自然而然地融入到它所处的乡村自然环境中,让所设计出来的建筑物,就好像是从土地中“生长出来的植物一样”与自然环境融于一体。
第二,尊重居住者固有生活方式,让人居住者有乡村归属感。中国乡村虽然进入到二十一世纪,但家庭经济(或者说小农经济)和“熟人社会”,依然是中国现代乡村的基本的经济与社会特点,是中国现代乡村社会的基本面。而邻里亲和的关系,则是体现这一乡村社会基本面的最典型的特征。建筑作为为乡村人提供生活和工作的人造空间,只有符合乡村的邻里关系亲和的这一典型特征,这样的设计出来的建筑才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并通过建筑的设计,建立建筑与乡村社会的关联性,建立社区内的人际关系,以此让生活在其中的村民,找到在乡村社会中的存在感,获得乡村社区的归属感。
第三,重塑建筑空间温度感。建筑空间的“温度”感,它是相对建筑的冰冷感而言的,是指人们在建筑的使用和观赏过程中获得的一种便利、舒适、愉悦的生理和心理上的自我感觉。具体表现在注重人性化的空间尺度,同时也要注意空间设计的细节处理。
第四,保留建筑历史成长记忆。建筑是时代发展的历史记忆。正如英国著名的建筑大师约翰·拉斯金在他的《建筑七盏灯》之记忆之灯中写道:“没有建筑,我们或许可以生活,我们或许同样崇拜;但没有建筑我们就失去记忆。”一方面,建筑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保留建筑的历史感,是设计师对人类文明成果的尊重。另一方面,保留建筑的记忆,是为了今天的设计更好。
第五,设计方案落地才有价值。建筑设计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让建筑更完美,更符合人们的物质和精神层面的需求,更重要的是还要实实在在的制定出一个有使用价值的建筑实施路线图,以及预见并能及时解决好建筑的过程中可能存在的或意境暴露出来的问题。所以,一个好的乡村建筑设计方案,应该是一个充分反映场地环境、农民的想法和承受能力、地方政府意愿及资源整合的力度、当地的民俗习惯、文化传统和生产与生活方式的方案。同时,更应该是设计师、建造师、村民、村干部、地方政府(包括企业及其他城市资本)共认可的结果。唯有如此,这样的设计才有落地的价值。
第六,没有设计就是最好设计。建筑就好像是一个“生命”体系,它有其固有的“生长”规律。设计,要尊重建筑这些自身固有的规律,让设计出来的新建筑自然而然的嵌入到建筑的原有环境中去,而不是去破坏或改变原有的建筑环境,是要还建筑的“无秩序以有秩序”。这是“没有设计,就是最好设计”的实质内涵。所以,在设计过程中,设计师应坚守乡村建筑是主角、设计是配角的理念,尽量淡化乡村建筑过程中设计的符号化、标签化和程式化的表象。

重构乡村经济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乡村的振兴不仅仅是产业的振兴,更重要的是乡村经济的全面振兴。唯有乡村经济的全面振兴,乡村产业的振兴才有意义、才有价值。所以,在乡村振兴的过程中,重构乡村经济,既是乡村振兴过程中营造新生活的重要手段,也是实现乡村全面振兴的重要体现。它包括农村土地经营体制的创新,也包括乡村的产业体系、生产体系、经营体系的建构与完善。
创新农村土地经营制度与机制
乡村振兴作为一项系统性的乡村社会改造活动,首先必须要解决好土地、资金和人的问题,人称乡村振兴的三要素。而这三大要素中,土地又是最基础性的物质要素。因为无论是产业的振兴,还是生活的宜居,或是生活的富裕,都是基于乡村土地上的人类生产活动的结果,没有土地作基础一切都是空谈。因此,创新乡村土地经营的制度与机制,则成为乡村振兴中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其中,有三个问题在乡村振兴营造新生活的过程中应特别引起高度关注。
第一、家庭土地经营规模的效率性。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长期不变作为一项国策,已为实践所证明是目前众多的农村土地经营方式中最有效的一种,至少在中国当下的乡村现实是如此。但如何在不突破现有土地经营体制框架的前提下,提高家庭土地经营规模的效率性,则是乡村振兴中重构乡村经济的一个重要方面。
从现实的层面上看,目前农村的土地经营有自耕自种、联耕联种、代耕代种以及家庭农庄和一定规模的家庭农场等主要的经营方式,其中以下三种方式是值得人们去关注和思考的。
(1)家庭自耕式土地经营方式。与之相对应的农业,被称作为承包田农业。其土地来自于耕种者自己的承包地,人均面积不超过2亩,耕地总规模10亩左右。同时,农田土地所生产的农产品,绝大部分用于满足家庭的自给自足。这种类型的农业及土地经营模式,在未来的乡村会占40%,但比例会随着乡村现代化程度地加深呈现下降的趋势。
这种农业形态下的农民,会常年在农田和农田之外的职场上来回穿梭,形成了所谓的“兼业农民”。现在很多的农民工,就是未来这种“兼业农民”的基本雏形。
(2)家庭农庄式土地经营方式。与之相应的农业,称之为家庭农庄式农业。其土地来源有自己的承包地,以及通过租赁、托管和代耕的方式取得其土地的经营权。人均耕地在10亩左右,农庄耕地面积总规模多在50亩左右,最多不超过100亩。家庭农庄所生产的农产品除少部分自给外,大部分农产品用于市场销售。这种类型的农业和土地经营模式,在未来的乡村将会占50%,是未来乡村农业发展的主要形式,也是乡村社会振兴与乡村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基础与希望。
家庭农庄是中国农业走出目前衰败困境的有效方式,也是未来农村土地经营的主要方式和农村土地经营主体。这种农业形态下的农民,常年坚守在自己的农田上,通过不断地完善和提升自身的农业文化知识、技能,强化与市场的对接和与社会的融合,进行精耕细作,从而形成了一批所谓的“职业农民”。而且这批农民会愈来愈知识化、专业化和年轻化,他们是中国乡村的未来和希望。
(3)一定规模的家庭农场式土地经营方式。与之相应的农业,称之为家庭农场式农业。其土地来源,主要是通过流转方式取得。其耕地面积的总规模在100亩以上,500亩以下(其中面积在200-300亩之间为小型农场,超过300亩为大中农场)。其所生产的农产品,全部用于市场销售。耕这种类型的农业,在未来的乡村中会占10%。与前二者相比,其最大的区别在于,这些一定规模的家庭农场的农场主除极少数是本地的村民外,绝大多是来自城市的农业投资与经营者,它的主要特点是机械化程度很高。
在家庭农场式土地经营和农业生产形成的一过程中,会衍生出一种新型的农民职业——“农业工人”。但因受地理环境和中国国情所制,这种农业形态在总面积上不会形成太大的规模,至少在中国绝大部分的乡村会是如此。同样,这种大型农场式的农业比例在未来一段时期内也不会出现明显的提高。
第二、农村土地的有效流转方式。农村土地流转,是在不改变现有的农村土地村集体所有的制度下的一种土地经营的机制安排,目的是为了提高土地的规模效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农村土地的流转形式主要有:土地托管(租赁)、土地互换、土地入股等土地流转形式。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流转方式,都一定要建立农民在土地流转过程中的风险预设机制,尽最大努力控制和降低外部势力在土地流转过程中对农民土地权益的侵蚀程度。其中,建立“农民土地银行”或许是一种有益的尝试。
“农民土地银行”,是由地方政府组织成立的具有存贷、置换、整合、土地质押、出租土地和农业保险等业务,承担信用中介的土地流转机构。这里要特别强调的是,农民土地银行必须是政府控股,确保土地的国家、集体所有权。
具体来说就是由地方政府(含村集体)出面,成立一个类似银行的农民承包土地托管的机构——“农民土地银行”,然后在农民自愿的基础上,将农户分散拥有农村土地的承包权和使用权以托管的方式“存”在农民土地银行中,由农民土地银行对所托管的农民的土地权实行统一地流转,并监管土地经营权取得者要按照“土地银行”要求从事与农业相关的产业发展;农民则在土地银行土地流转的过程中,获得相应份额的土地收益——土地存入“利息”;“土地银行”赚取差额利息,用于自身发展和建立风险资金等。
“农民土地银行”作为一个有地方政府和村集体背景的农民承包土地有序流转的组织,具有一些几个方面的优势:
(1)“农民土地银行”会根据土地的地理位置、肥沃程度、升值潜力等,对农户的土确定一个比较合理的储存价格。这种以组织的形式进行土地流转,规避了缺乏市场经验的农民个体面对城市资本的风险;同时,把农民从土地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让农民有了更多的就业机会。
(2)农村土地由“农民土地银行”统一经营,在保障村集体、农民和土地经营权获得者等三方利益合理取得,降低了城市年轻下乡创业者的成本的同时,实现了“土地银行”、农民和土地经营权取得者三者之间的利益互动。
(3)农民土地银行的出现,有利于实现农村土地的规模化、集体化、集约化的经营;提升农村土地的规模效率;促进农业生产方式的重大转变。
第三、农村闲置土地价值的激活。在现在的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过程中有一种很尴尬的现象,一方面,乡村振兴战略实施过程中需要的集体建设用地明显不足;另一方面,大量的农村集体土地被闲置,尤其是农民的空闲宅基地,因老房子失修或长期无人居住而被闲置甚至是荒草丛生。
所以,如何释放这部分被闲置的农村土地价值,也是乡村振兴过程中创新农村土地使用制度的一个关注点。如,现在一些地方实施宅基地(村集体)所有权、(农户)资格权和(房屋主)使用权的三权分置,或许是解决这个难题的一种值得一试的方法。

三瓜公社腌腊工坊合作社
调整乡村的产业体系与结构
在十九报告中提出的乡村战略的二十字方针中,乡村产业振兴排在最前面,说明产业振兴对乡村振兴的重要性。关于产业振兴的问题,现在社会上已有很多的讨论。这里主要从实践的层面去探讨一些地方在产业结构调整的一些思路和做法。
在乡村,不同的产业体系和产业结构,形成了不同的乡村产业发展格局。而在乡村振兴过程中,乡村产业格局和产业的生产方式直接决定着乡村产业振兴的结果与未来。
从现实的层面上看,对于乡村产业的发展格局现在在全国各地有很多种探索。其中,在安徽农道乡村振兴实践中正在努力倡导的在一二三产融合下的“4321模式”,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有关乡村产业结构调整的一些思路和做法。
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乡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是农业产业化经营和纵向一体化发展的必然,是农业多功能发展的要求。所谓一二三产融合发展,是指以农业为基本依托,通过产业联动、产业集聚、技术渗透、体制创新等方式,将资本、技术以及资源要素进行跨界集约化配置,使农业生产、农产品加工、销售以及包括餐饮、休闲和其他服务业在内的乡村旅游业、乡村手工业等有机地整合在一起,使得乡村的一二三产业之间紧密相连、协同发展,最终实现农业产业链延伸、产业范围扩展和农民收入增加的一种产业发展方式。人们众所周知的日本“六次产业化”的概念,就是这种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的早期典型代表。
所谓一二三产融合下的“4321模式”,则是基于乡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的大背景下的乡村产业体系与产业结构的一种新的构成形式。即未来的乡村产业系统,是由传统农业、乡村旅游业、乡村手工业和其他乡村服务业构成。其中,“4”代表在乡村未来的产业结构形态中,“农业”的比重占40%;“3” 代表在乡村未来的产业结构形态中,“乡村旅游业”的比重占30%;“2” 代表在在乡村未来的产业结构形态中,“乡村手工业”的比重占20%;“1”代表在在乡村未来的产业结构形态中,“现代乡村服务业”的比重占10%。
民以食为天,食以农为本。中国是农业大国,农业作为乡村的基础性产业,不管它在现代乡村经济总量中的贡献大小,但无论是国家粮食的安全和乡村社会的稳定,农业在乡村的产业结构中的比例占大头的事实无法改变。客观上讲,未来的乡村产业应该是新一产时代。
所谓新一产时代,即工业文明背景下的农业一产时代。其特点是:在尊重农业生产的土地性、自然性(阳光,雨露、春华秋实的四生长规律)、种子的可再生性、物种多样性(蚯蚓以及牛(马)、羊、猪、鸡、鸭、狗等六畜)、肥料的有机性、食物地域的时令性的基础上,使用现代的生物、化学、机械,电力、光学、互联网智能的技术与装备以及制度(标准、诚信、契约),以此来减轻农业劳动强度,提高农业生产效率,实现农业生产的自然性与农业生产效率的平衡。
其次,乡村旅游业作为当下乡村产业系统中新兴产业,是乡村经济中发展最快的产业,它是一二三产融合的综合体,并越来越成为影响乡村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所以,它在乡村产业结构中所占比例排在第二。
同时,乡村手工业和其他乡村服务业,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上就是传统乡村产业的一部分,如酒坊、油坊、铁匠铺、豆腐坊以及木匠、泥瓦匠、雕刻匠和店铺、酒馆等等,它们都是传统乡村产业的有机组成体。所以,在现代乡村产业中也不可忽视,而应占有一席之地,只是所占的比例要小一些。
这里要特别指出的是,未来的乡村手工业和其他服务业不只是上述的传统手工业和服务业,更主要的是具有现代化的技术、设备与加工工艺和人的现代乡村手工业(如现代农产品加工业);其他服务业,主要是互联网智能技术在乡村产业中的运用,如农村电子商务、个性化的物流快递等等。
改良农业的生产方式与技术
现代农业是“接二连三”、功能多样的农业产业,要支撑这样的农业产业发展,必须要改良现有乡村产业的生产方式与技术,来提高土地产出率、劳动生产率以及资源利用率和农产品的质量安全,并重视技术集成与组合应用的效率。客观上讲,中国的农业,不缺总量,缺品牌;中国的农产品,不缺市场,缺品质。导致今天中国农业的衰落,既有现实的原因,也有农业的生产方式和生产技术的内生性缺陷。
因此,在乡村振兴战略实施的过程中,改造传统农业,提高农业的技术、品种、品质和农业劳动者的文化素质,优化市场供销渠道,让传统的农业与现代发展的理念与技术接轨,形成农业产业的绿色化、优质化、品牌化、精细化、特色化和多样化,既是振兴农业经济的重要手段,也是营造新生活中的农业发展的主要方向和趋势。
当然,改造农业的生产方式和生产技术,不是要否定传统农业中优秀的农业文化,而是要在尊重传统农业伦理的基础上,通过融入现代的生产技术和工艺,来提升农产品的品质、规模和市场的附加值。为此,建立一种基于传统与现代的农业产业生产方式——“三零模式”就显得十分必要。

三瓜公社五谷农业
所谓“三零模式”,是一种基于生产环节上的“零污染”、销售过程中的“零距离”以及食品安全上的“零风险”的新的农业产业生产方式与生产技术的新模式。
(1)生产环节上“零污染”——倡导循环经济。所谓“生产环节零污染”,是指对于在农业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一些所谓的农业废物剩余或者农业垃圾,通过某种方式的转换,形成一种能够重新利用的新的物质形态,从而形成一种资源循环利用的农业生产模式,简称循环农业生产模式。这种循环农业生产模式,分为生物链之间的自然循环的农业生产方式,以及通过人工分解技术的运用而形成的一种资源循环再利用的农业生产方式。
(2)营销过程上的“零距离”——构建互联网营销平台。所谓营销过程上的“零距离”,就是利用互联网技术,在农村建立电子商务网络平台,通过线上(电子商务)直销、线下(实体店)体验的方式,把生产者(农民)和消费者(包括城市居民在内的非农生产者)联系起来,使得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形成所谓的“零距离”效益。一方面,免除中间商环节,缩短了交易的空间成本,另一方面,互联网保持了市场信息通畅,减少了交易的时间成本达到增加农民收入的效果,它是改变当下农业生产方式不适应乡村经济发展的最有效的办法。
(3)农业食品安全“零风险”——建立产品安全风险技术与质量溯源系统。农业食品安全问题,一直是人们诟病农业和农业发展方式和技术的一种重大的问题。为解决这一问题,建立一套基于生产、加工、运输和销售等环节的技术质量跟踪技术系统势在必行。一方面,是通过重新提炼传统的农产品加工工艺,用现代的生产技术手段来提升食品的安全质量。其中,少用或者不用食品添加剂和防腐剂,坚决禁止使用工业用的添加剂和防腐剂。另一方面,通过“产品溯源”技术的运用,将生产者的姓名、产地、生产技术和工艺等一一标明,实现对农产品的播种、施肥、生产、流通、售后等全产业链追溯,实现食品安全的终身负责体系。以此,提高消费者对农产品的认可度,提升农产品价值。
但是,这里要防止两个误区:
(1)对于反季节生产的大棚技术和产品,一方面,坚决禁止在人的食物以及食物链上端肉类产品饲料的生产上使用反季节技术和产品;另一方面,倡导反季节技术在工业原材料产品上的使用。
(2)化肥、农药使用零增长的原则,即多用农家配和自然防止病虫害的方法,少用或不用化肥和农药,控制现有化肥、农药使用的新增量。

实现城乡等值生活
让乡村人像城市人一样过上有尊严感、有舒适感、有品质感且社会化服务体系健全的生活,是现代乡村人的最大梦想,也是乡村振兴中营造新生活的本质要求。
城市反哺农村
自新中国成立以来,无论是中国的现代城市发展,还是中国的现代工业体系建立,都是中国乡村的单一且逆向奉献的结果,并最终形成了今天城乡发展不均衡的二元社会结构。中国六十年的城乡二元发展格局,使中国的城市和现代工业体系已逐渐成为游戈世界经济大海中不沉的“航母”;而中国的乡村和农业,却依然是飘摇于中国茫茫经济大海的一叶“小舟”。
农业不发达、农村不兴旺、农民不富裕成为“三农”问题的新标签,也是乡村振兴要着力解决的根本问题。而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关键点,就是到了城市要真正反哺乡村的时代。这种城市对乡村的反哺,从国家的层面上,必须把乡村的振兴置于城乡融合、城乡一体的架构中推进,逐步形成“以城带乡”、“以城兴乡”、“以工哺农”、“以智助农”、“城乡互促共进”融合发展的乡村振兴的战略新格局,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乡村新生活的重建。
农民有享受改革成果的权利
乡村和城市构成了国家组织结构的肌体,农民和市民构成了公民的社会。中国的乡村和农民,作为中国经济发展的基础和贡献者,享受中国四十年改革开放的发展成果是解决中共十九大报告中提出的“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的具体体现,也是农民作为一个完整意义上的公民应有的权利。
这种权利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城乡等值”。所谓城乡等值,就是乡村和城市一样,在岗位就业、文化教育、医疗卫生、社会养老、贫困救济以及现代生活方式上的完善化与便捷化。具体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城乡不再有明显的界线。无论生活在城市或乡村,享受到的公共服务应该是一样的,城市有的,农村都应该有。
(二)城乡品质不再有明显差别。其中,健全的基础设施,如自来水、下水管道、污水处理、网络与无线信号等,乡村都应该与城市一样;便利化的生活方式,如银行网点、购物、公共交通等方面,乡村也要逐步的完善和跟上。
(三)城乡公共服务不再有区分,实现医疗、就业、教育、文化、养老等的一体化。
城乡发展是一个双向的过程
如上所述,乡村和城市是构成国家肌体的两个重要组成部分,它们是相互依存、融合发展的关系。乡村的发展,需要城市的科学技术、文化知识和资金的支撑;城市的发展也离不开乡村食物、有机生产资料的供给和劳动力的输入。
一方面,乡村振兴不是乡村自身独自能完成的。乡村振兴,乡村和农民无疑是主体,但从国内外的历史经验证明,乡村的问题紧靠乡村自身和农民个体是无法解决的。事实证明,就乡村论乡村,就农民论农民,无疑是一个走不通的死胡同。乡村的问题,必须跳出乡村外部去寻找解决之道,如发展县域经济,走城乡一体化发展的道路。同样,农民问题,必须从农民以外的视野寻找破局的途径,如恢复村集体经济、建立农民共享经济、走新型农民合作化的发展道路。
另一方面,只有农村发展,城市的发展才可以持续。只有一个发展的乡村,才能给城市的发展提供更多、更优质的物质供给,为城市发展提供更充分、更有素质的的劳动力资源。
总之,一个资源双向流动、城中有乡、乡中有城、城市像乡村一样美、乡村像城市一样便利的城乡发展格局,是实现乡村振兴战略中提出的“生活富裕”的关键,也是重建乡村新生活的目标。

构建乡村“善治”秩序
在乡村振兴的过程中营造一个新的生活,其本质上是要提升乡村人(农民)的生活质量。这种生活质量,不仅表现在有一个良好的乡村人居环境,一个持续发展的乡村经济态势,还表现在一个有温度感、人情味的乡村秩序。
重构乡村熟人社会的文化精神
中国传统乡村社会,是一个伦理本位的熟人社会。在这种社会中,宗族重于家庭,家庭重于个人,教养重于机巧,节操(面子)重于生命,礼俗重于法治,耕读重于商贾,道德重于契约,强调的是人与人之间血缘亲情、师徒情义和邻里乡谊的互动关系。
其中,宗族重于家庭,强调的是“忠”; 家庭重于个人,体现的是“孝”;教养重于机巧,突出的是“仁”; 面子重于生命,反映的是“义” ;礼俗重于法治,突显的是“礼”; 耕读重于商贾,崇尚的是“智”;道德重于契约,倡导的是“信”。综合起来就是“忠、孝、仁、义、礼、智、信”,这是中国伦理本位的熟人社会的文化精神。
无论历史如何评说,中国五千年的农耕文明历史也正是基于这种文化精神的育成与繁衍,才延续至今。所以,在今天的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过程中,重建一个新的乡村生活,一定是基于这种乡村熟人社会文化基础上的重建。具体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守望相助的精神。这是重构乡村熟人社会的文化精神的主旨。乡村社会,无论是传统的过去,还是现代的今天,人与人之间的合作和帮扶,是乡村社会发展中的永恒话题。具体到在乡村振兴,就要把农民组织起来,倡导新型的农民合作关系,恢复和壮大村集体经济,建立农民合作经济共同体。
所谓农民合作经济共同体,就是在乡村振兴的过程中,通过对土地、资金、劳动力、技术及设备等生产要素优化组合,达到整合资源(土地、山林、房屋,即推动土地所有权、承包权、使用权“三权分离”)、融通资本(金融资本、人力资本)、对接社会(市场、技术)、共有、共担、共享(资本共有、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目的,为乡村未来发展寻找一条改革路径与发展方式。
这种农民合作经济共同体,是一个大的农民合作的概念(总社),它是有若干个不同产业的单一农民合作经济共同体组成(分社)。其中单一农民合作经济共同体主要包括:(一)生产型的农民合作经济共同体组织(传统的种养加);(二)金融型的农民合作经济共同体组织(以农民养老互助为主体的乡村内生金融体系);(三)服务型的农民合作经济共同体组织(民宿、电商、物流)。所以,把农民组织起来,建立农民合作经济共同体,恢复和壮大村集体经济,既是重建乡村新生活的基础,也是安徽农道的乡村振兴过程中进行实践的检验与校正的一种理念与方法。
(2)财务互济的道义。这是重构乡村熟人社会的文化精神的要义。乡村振兴,资金是一个重要的要素。所以,在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过程中,倡导乡村邻里之间日常用度的挪借,突发灾难的互助,是重构乡村新生活的重要内容
(3)患难相恤的仁孝。这是重构乡村熟人社会的文化精神的核心。家人共生、家族合一、家国一体是中国社会组织的基本架构,几千年来一直未有根本性的改变。孝敬父母、抚育子女、救济宗族、精忠报国,成为维系这种社会组织架构正常运作的基本伦理。对于今天的乡村振兴,则强调的是家庭、家族、邻里、村落的生活救济与帮困,如救济孤寡老人的生活,帮扶贫困幼童的学业等等。
重塑农民传统精神
乡村是农民的乡村,构建乡村“善治”秩序,离不开农民的参与。所以,在乡村振兴的过程中重塑农民传统精神,也是重建乡村新生活的重要内容。具体表现在传统的孝道意识、敬畏意识、诚信意识等三种意识的回归。
百善孝为先。这里的孝道意识,不及包括孝敬父母、友爱兄弟,还推及尊重社会上的长辈、关爱幼者等的伦理行为,反映出的是一个社会应该遵循的一种感恩、回报和礼敬。
举头三尺有神明。敬畏,是人类对待事物的一种态度,一种道德的修养,也是一种生存的法则。“敬”,是严肃、认真的意思;“畏”,则指的是慎,谨慎,不懈怠。敬畏意识,是人类在面对客观存在的自然的、社会的规律,应怀有的一种敬重与畏惧的心理意识,要做到心存敬畏,行有所止。
人无信不,人无诚不兴。中国人自古重视“诚信”二字。诚者,真实、无妄之谓也;信者,信守诺言、言行一致。诚信意识,强调的是人们应恪守的一种基于诚实守信、言而无欺的道德操守和职业规范。
总之,在乡村振兴过程中倡导孝道、敬畏和诚信意识的回归,重在培育农民自力、自信和自觉的“三自”意识上的觉悟。并通过倡导农民的经济自力,解决农民的生存性问题;通过倡导农民的文化自信,解决农民的信仰(方向)问题;通过倡导农民的道德自觉,解决世界观问题。
重构乡村治理体系
传统的乡村社会是一个熟人社会,伦理道德是它的秩序基础;而现代社会是一个多元的社会,法律契约是它的秩序根基。实现乡村的现代化是乡村振兴的初心,也是乡村振兴的本质。所以,如何在传统的乡村熟人社会中嵌入现代社会的元素,即建立基于法治、德治、自治的“三治合一”乡村治理体系,是实现乡村现代化过程中的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也是乡村振兴战略的二十字方针的重要内容。
为此,一方面,要充分发挥村党支部的领导作用和村民委员会的自主性和能动性。另一方面,要清晰乡村自治的边界,并对乡村自治组织进行必要的赋权。
具体来说,就是在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过程中,建立一个基于党建、村建、家建和经建四位一体的新的乡村治理系统。即强化村党支部的建设和在乡村的领导作用,强化村委会的建设和村委会在维护乡村公平与社会秩序上的主导作用,强化家族内部自我约束机制建设和在乡村的道德示范,强化农民合作经济共同体建设和发挥农民合作经济共同体在乡村经济发展上引领作用。所以,在乡村振兴过程中重构乡村治理体系,既是重建乡村生活的客观要求,也是安徽安道乡村振兴过程中正在努力实践的一种理念和方法。
大风起兮云飞扬。乡村振兴战略是在乡村社会发展的新起点、认知的新高度、建设的新平台和人们的新期待上,重新诠释中国新时期的农村、农业和农民的新三农问题的国家方略。它的提出,标志着中国乡村社会的发展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发展机遇期,中国乡村社会的建设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转折点。人们有理由相信:“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的美好乡村梦,将会随着乡村振兴的全面、深入和有序的推进而成为现实。
廖星臣2018年12月16日 修改于半汤乡学院

半汤乡学院的专家们
从未停止过探索与实践的脚步
他们
把这两年多
对乡村建设的探索写进了
乡建系列丛书

希望专家们的这些探索
能为各地美丽乡村建设与
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提供一定的指导和借鉴
更多精彩内容
欢迎您来解读
乡建系列丛书
长按识别二维码添加微信:购买图书
更多精彩文章:
■这个村2018年游客量已突破600万大关!为您揭秘“互联网+乡村”为何如此火爆!
■百年乡建梦,今朝现曙光——从《旅游,重塑乡村》解读三瓜公社乡建探索
■廖星臣:守望田园(上)——重建新乡村
■廖星臣:守望田园(中)——培育新村民
■乡学温暖乡村 | “淮南见,建淮南”——淮南市农村电商暨电商扶贫专题培训班(半汤乡学院总第57期)

关注半汤乡学院微信公众号,获取更多图文精彩内容


其他栏目